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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小鴨的生涯(四十五)----蒜花之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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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995 初夏,我用力蹬踏著人力三輪車,正在把竺國柱、黃余風、趙春霞等人送到往汝山潘家灣的駐地,那里是我剛剛建立起來一個簡陋的生產基地。這幾個人是我的遼源老鄉中要好的朋友,在原來單位的師徒關系,來鎮江剛下火車不久,老朋友見面分外親熱。我瞪著的那輛三輪車是中煤電子籌建以來唯一的交通工具,雖然原始簡陋,但很實用,發貨、取貨、送站、接站,為研究所立下了汗馬功勞,大家戲稱它為中煤的“寶貝”。


研究所的“寶貝”三輪車


   六月的鎮江,風光秀麗,我們沿著京硯山前小路邊走邊聊。這條小路是市區通往汝山的一條捷徑 , 是大家經過無數次探索才發現的 , 許多鎮江當地人都不知道這條鄉間小路。這條小路不僅距離便捷,更主要的是大家喜歡那里美麗的景色,喜歡那里生長的一種蒜花。

   小路從京硯上的鞍型峽谷中間穿過,路邊原始生態沒有遭到過破壞,是難得的一個天然花園。京硯山下草木蔥蘢,大家跳下了三輪車徒步前行,穿過枝葉繁茂的林蔭小道,就來到一個滿眼綠色的開闊世界,一陣輕風撫過,迎面飄來醉人的草香。


俯下身去隨手可以摘取到可口的酸漿草

   我酷愛這條山間小路,野花從路邊草叢里探出艷麗的花瓣,好像在引逗每一位經過她身旁的人。俯下身去隨手可以摘取到可口的酸漿草。向樹林深處望去,在幽暗的樹干下面空曠的地上,每年九月份就會開滿了一束束怪異恐怖的紅色花朵,看樣子那花是不喜歡陽光才躲在陰暗的角落里,更奇怪的是那個花沒有一片葉子陪伴,直挺挺一根頸上頂著美麗的花冠,看它孤獨的形態顯得好可憐 。


每年九月份樹林中就會開滿了一束束怪異恐怖的紅色花朵

  老鄉說那花叫“蒜花”,它并不是沒有自己的葉子,而是在冬天的時候才偷偷地,從根里生出許多韭菜一樣的條形葉子,默默地進行光合作用,把制造的營養儲藏在肥大的根莖里,等到春天來臨后那葉子枯萎死亡,把艷麗的花朵留給了后來從土壤里長出的花頸。


冬日里的蒜花,從根里長出韭菜一樣的葉子, 花與葉子生命相惜卻永遠不曾相見

   蒜花的學名叫石蒜,由于它怪異的形態有許多可怕傳說,是傳說中的引魂之花……它的美,是妖異、災難、死亡與分離的不祥之美。”近日,一種美艷無比的石蒜花竟被網上訛傳成“引魂花”,   花大多是鮮艷的紅色,花苞向上翻起,猶如龍爪。文字說明這樣寫道:“曼珠沙華,又稱彼岸花,傳說中的引魂之花,冥界唯一的花———彼岸花 , 之所以叫它彼岸花是因為“開一千年,落一千年,花葉永不相見……”。開花時不見葉,長葉時不開花。
   
     蒜花開放時有香氣播散出來,傳說有魔力,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。由于它生長的地方大多在田間小道、河邊步道和墓地叢林,與埋葬死者的地方有所牽連,所以別名為死人花……春分前后三天稱為春彼岸,秋分前后三天稱為秋彼岸。彼岸花開在秋彼岸期間,花開時看不到葉子,有葉子時看不到花,花葉兩不相見,生生相錯……相傳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。”



夏天到來蒜花葉子死亡了,在她的根部長出一根粗壯的花莖

  孫成生早就注意到了這種怪異的植物,曾經在春天里把這種古怪的植物挖回來幾棵,打算移栽到中煤的院子里。那幾撮形態其貌不揚植物被隨便丟棄在院中的角落里,慢慢被人們遺忘了。時間一個多月過去了,那植物根部長有一個球狀塊莖,使它天生耐饑渴不怕干旱,一個多月里連根帶葉全暴露在陽光下,任憑風吹日曬竟然沒有枯死,人們再一次想起后,才被救起來栽種到花壇里。

     蒜花似乎很喜歡中煤電子的院落,種下后沒人理睬它,當年就開出了鮮艷的紅色花朵,還慢慢擴大了自己的種群,讓中煤院子增加了一道美麗的風景。


蒜花似乎很喜歡中煤電子的院落,當年就開出了鮮艷的紅色花朵

  大家之所以如此欣賞一種野花,是因為它具有美麗但不妖艷,具有野性但不張揚,具有奉獻但不索取,雖然孤獨但很堅毅。蒜花的冬夏兩種形態特性屬于植物中的另類,但她杰出的頑強生命力卻與中煤電子人屬于同類,她具有中煤人相同的性格和精神。

     誠然,蒜花只能算是一種普通的野花,“野花”是大自然中自由存在的一種生命,她不受任何強權章法的限制,也得不到任何人們的恩典呵護,完全依照自己的意志去追求那美麗而短暫的一瞬間,她的生與死不需要別人負責,按著自然規律在嚴酷的世界里頑強地生存繁衍著。然而,“野花”在人們心目中象征著妖艷和邪惡,很少有人知道這種生命是否也存在著喜怒哀樂,不知道一個柔弱的生命繁衍需要付出多么艱辛的代價,仔細觀察蒜花,她生長的是那么俊俏含情。


仔細觀察蒜花,她生長的是那么俊俏含情

  走近蒜花俯下身去,似乎可以聽到她微弱的心語:我的起源與人類來自同一株脫氧核糖核酸,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億萬年中將生命千變萬化,使生命的血緣漸行漸遠。我與普天下所有生命都有一樣的尊嚴,生長在野外完全是無奈的選擇,為此曾經遭到許多人們無端的指責和非議。我甘心奉獻卻無所求索,身價卑微但與世無爭。野外身份令許多人憎惡,世間有多少女人在詛咒野花,希望野花永遠成為萬劫不復的生靈……然而蒜花在我的心中卻是偉大的,她的情操一直感動著我,感動著所有中媒人,每天上班故意避開大路不走,偏偏喜歡走過這條崎嶇的山間小路,就是想更親近這些我喜歡的蒜花。


走近蒜花俯下身去,似乎可以聽到她微弱的心語


蒜花的情操一直感動著我,感動著所有中媒人

  

鎮江周邊山水是典型的江南氣候,到處都是天然的大花園,我唯獨更喜歡京硯山,每當走進這里,不管遇到什么人,總喜歡把山里的蒜花介紹給他們。今天家鄉的朋友也來到了這里,企盼大家今后都能具有蒜花一樣的情操,組成一個超脫世俗且高尚無暇的集體。宇宙間的生命和蒜花一樣遵守著相同的哲理,我經常默默地為蒜花祈禱,讓世界多幾分寬容,天地萬物才能完美和諧。

走入京硯山的山谷中,這里樹木高大遮天蔽日,樹林里傳出各種鳥兒清脆的鳴叫聲,陣陣鳥叫聲,喚起久違了的童年回憶。路邊桑樹上結滿了紫紅的桑椹,大家像孩子一般爭搶著去采摘那結滿樹枝的桑樹果。桑椹紫黑色的汁液染黑了大家的口唇,在飽經風霜的臉上又泛起一絲孩童般的稚氣。美麗的大自然把幾位家鄉來的朋友陶醉了,老伙伴相見倍感親切,掐一把野花抓在手中,仿佛真的回到了童年。 

我們一邊行走一邊聊起家鄉的經濟形式,當年我國的經濟受國際金融風暴影響,正處于極端困苦的階段,各行各業一派蕭條,特別是我國的老工業基地東北更加嚴重,幾乎找不到幾家效益好的企業,大批人員紛紛下崗,失業人員成批外逃,的國柱、黃余風等人為了謀生,特意遠涉山水投靠到我們的鎮江來。

     拉開話匣子,我的故事就更多了,一路上興致勃勃地講述起中煤的創業是來。鎮江這里雖然能比東北好一些,可是我所在的煤炭行業正在接受者一場空前的洗禮, 1995 年國務院體制改革的大方向已經確定,原來九大部委相繼撤銷,煤炭部早已被列入了撤銷計劃之中。煤炭部撤銷后尚有部分人員繼續留下,組建國家煤礦安全監察局,若大的煤炭部撤銷后面臨著大量人員分流的問題,能留下的人屈指可數,就是說要裁減下一大批官員來。這些被解職的高官根據官階等級,分別可以獲得 10 - 30 萬元不等的補償金,解職后將以庶民身份自謀其職,這在中國建國史上還是頭一回。

   如此龐大的人群何去何從?是所有官員無法規避的選擇。煤炭部各級領導哪個能不為自己的前途擔憂?紛紛出去疏導關系,自然沒有心情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室里工作,煤炭部各司局的工作基本都停頓了。

   就在這樣情勢紛亂,人心浮動的時刻,鎮江中煤電子研究所突然接到一份煤炭部辦公室下發的《關于申辦煤礦安全儀器定點廠的通知》 , 文件中的措辭非常嚴厲 , 其中心議題是 :  凡是不能被認定為“定點廠”的企業,不準生產和銷售煤礦安全儀器,如有違背者購買了非定點企業產品,將追究相關領導者責任。

     行將落下帷幕,退出歷史舞臺的煤炭部發這樣的文件,的確讓人疑惑,眼看壽終正寢的曲終時刻就要來臨,怎么還會有如此大的動作呢?由哪個部門的人出面組織辦理定點評審呀?細細閱讀那文件,給人們的感覺是:不具備生產條件的企業將一律格殺勿論……

     當時煤礦安全儀器生產企業的確有些混亂,從治理的角度確實應該整頓一下。這項工作早在 1991 年時,煤炭部的技術發展司就曾組織過兩次對監控系統的評測,評測組不到廠家,直接到產品的用戶現場去檢測,那個舉措是很正確的,根據各項性能指標評分,依照分數高低排出名次,評選出質量優秀、技術先進的產品進行推廣。

   那次評測工作是由技術發展司的專家李人風負責組抓的,不知何故,先后二次評測工作進展到一半就被迫終止了,估計是偽劣產品無法封殺,優秀產品不能評優表揚。據說聘請來參與評測的專家水平不低,只是評比還沒進展到一半,就讓蜂擁而至的送禮者把專家組的嘴給封賭上了,幾次評測都是虎頭蛇尾無果而終。歷史事件顯示出糖衣炮彈的威力該有多么巨大。

   送禮的人硬是把評測工作組給攪黃了,成了中國煤炭歷史上的一大笑談。當年那個評測工作如果硬著頭皮堅持搞下去 , 肯定會出現一種尷尬的局面,那就是鄉鎮小企業大部分被評上,而國營大企業可能被排斥在門外,原因當然是鄉鎮企業禮大,關系好,國企架子大不送禮。顯然,誰家能排在前面與產品性能已經沒有了關系,演變成了禮品與關系的大 PK 。

   假如一個不能令眾人信服的評測結果搬上媒體 ,  注定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。兩次評測均以轟轟烈烈的局面展開,又以悄無聲息的形態收場,雷聲大雨點小,著實讓人匪夷所思。相信當初參加評測的專家不一定都壞了良心,不能評出偽劣產品,也決不能違心的給不合格產品唱“贊歌”,最好的折衷辦法就是趕緊收攤……

   這次審批定點廠的浪潮來勢兇猛,感覺與以往行動有很大不同 ,  還有就是時間年代不同了,官員的胃口以及送禮的規模肯定不比當年了。會不會還像上二次那樣結果呢?搞不清定點里面的真實內幕 , 但誰家都不敢貿然違抗,常言說:槍打出頭鳥,哪個愿意以身試法去找死?或許是煤炭部在撤銷前要為廣大煤礦企業再多做些好事,在中國的煤炭發展歷程上青史留名吧?

   所有廠家與中煤電子人的心情一樣 , 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啊,霎時間,這一紙文件就好像牧羊人手里揮舞的長鞭,將成群的羔羊驅趕向一個目標-眾廠家像潮水一般地涌向北京去“送禮” , 沒有哪家敢怠慢的。

  這么大的行動還是先摸摸底為妥,通過電話咨詢,慢慢搞清楚了定點廠的評測步驟。評測工作分批分期進行,每批分三步實施,第一步上報審查資料,核準后列入待查名單,第二步組織專家組實地考察工廠,第三步根據考察情況和上報材料認定資格。從文件上看,除了注冊資本和三證一標要求外,夠不夠定點資格沒有依據標準,全憑組織者主觀判斷,看來企業生死大權完全授予了煤炭部指定的那個裁判官了。

   你的企業能否在第一輪被列入待查名單行列中至關重要,如若在第一輪填表前你表現不夠“積極”,那就死定了,誰都想爭取的一輪就進入“待查”行列,任何一個廠家都不甘心坐以待斃,豈敢不積極?

   這場“定點”行動無疑對中煤電子來說又是一場天災,已經看穿了,這又是一場禮品的大比拼。不久前那場轟轟烈烈的建房行動已經把企業資金消耗殆盡,征下來的土地還閑置在那里曬太陽,員工們的薪水發了上月愁下月,怎么辦?如何再籌集資金?員工期盼的眼神在眼巴巴地注視著你,當老板的名聲好聽,肩膀上的擔子有千斤重,企業生死有時就在一念之差。這個定點廠無論如何要當成頭等大事來辦啊。

   男人也有脆弱的地方,在求借無門的地步只有去求助老婆,景明害怕我上火,翻箱倒柜找存折,最后把孩子上學的生活費都掏了出來,好不容易湊集出幾千元錢。抓著厚厚的這疊錢,手有些發抖,感覺它分外沉重,企業的生死存亡全部集中到了這筆資金上了,試想一下,那是何等的珍貴資源……

   用這筆從嘴里掏出來的錢在鎮江買了一份“頂級”的碧螺春茶葉和高檔禮品,余下的錢包好后塞進印有“鎮江中煤電子有限公司”的信封里,這樣做是留個小心眼,希望享用到這筆錢的官員能加深些印象。能夠想象出,到京城送禮的人一定很多,萬一那位老爺記不住是誰送的禮不就完蛋了嗎?

   聽說許多高官家里的禮品成堆,他自己根本搞不清是誰送來的,我要是遇到這樣一員糊涂官可就慘了,大家費了這么高代價才湊到這點銀子,真要是沒給裁判官留下一點印象,可就完蛋了,怎么和大家交代?恐怕得去投河了自盡了。為慎重起見,愛人遲景明決定她也陪同我一起進京。

   夫妻二人風風火火趕到北京后,不久就找到了定點廠相關負責人的辦公地點。站在威嚴莊重的國家部委辦公樓中,草根出身的庶民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抑,那是一種權威的象征,我如同站在如來佛祖的腳下,感覺空氣都十分神圣而不敢喘大氣,連腳下清潔的水磨石地板都變得是那么“高尚偉大”不忍心用力去踩踏。我極力壓抑著忐忑不安的惶恐心情,輕輕向前移挪著腳步。

   目標辦公室終于出現在眼前了,定了定神后,簡單用手整理一下凌亂的頭發,壯起膽子走向前去敲門……經過耐心漫長的排隊等待后,終于見到了仰慕“已久”的領導。經過一番寒暄后十分虔誠地呈上了事先準備好的“貢品”和“貢銀”,隨后迫不及待地開始背誦事先準備好的拍馬屁套話……

   官場里那些“阿諛奉承語言”連自己都感到肉麻,在生與死的關頭,那里還有尊嚴可言。一場冗長的禮儀過后,心中暗自猜想:家里員工們幾個月都沒發工資了,這筆貢銀因該能打動這位上官吧?。坐在上位的那個“大員”半推半就地客套了幾句話,沒有真拒絕這批禮品。見到這個情景心里涌現出幾分安慰,要是被拒絕回來可就玩完了。當時只怕人家嫌這筆禮銀少,還特意暗示 : 您給我們大家辦定點廠勞心費神很“辛苦”,您是技術專家又是領導,大家都不容易,希望多多關照,定點廠事成之后一定另有答謝……

   當時送禮的謙卑形象如果用攝像機記錄下來,一定是畢生中最低俗齷齪的舉止,就和趙本山的小品《送禮》中的主人公的形象沒有多大區別,為了保住養魚承包權,無奈地去給縣長送甲魚的情景差不多了。送禮行賄古今中外都是人們不齒的卑劣行為,為了企業生存已經別無其他選擇。

   那個時期正值全亞洲金融風暴襲擾,我國煤礦行業處于半停產狀態,許多煤機企業紛紛倒閉,連重慶煤科院那樣的大企業都處在頻臨破產的邊緣,國內市場一派蕭條。煤礦上雖然還有些設備需求,但大都付不出現款,三角債資金拖欠嚴重。中煤電子的產品處在這個生存鏈條中最后一環 , 雖然有產值,可資金非常短缺。最困難的那段時期幾乎整夜不能安穩地睡覺 , 為了企業能夠活下去,大家達成了共識,經濟上再困難,砸鍋賣鐵也要辦上這個“定點廠”。

   在辦完“那件大事”之后,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,本想帶著愛人在北京逛逛,就在那天下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那位令人敬畏官員主動聯系我到他辦公室來一趟,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暗喜,也許能有門了……?激動的心在砰砰地跳。接完電話后欣喜若狂,放棄了所有的計劃,一路小跑向和平里奔去。當氣喘吁吁地爬上了三樓后,令我吃驚的是鄭建杰也在這個辦公室里坐著,悠閑地斜靠在沙發上,看那派頭,他和這位領導之間的關系絕非一般啊,難道他來這里也是辦定點廠的嗎?有了上午的小交情后,這次進門自然就顯得不那么緊張了,正是找大領導好好攀談一下的機會。

   沒有和大領導交談的經驗,一時找不到話題顯得有些尷尬,就在我還沒來得及伺機開口時,突然那位大人很不客氣的說:把你那點小意思拿回去,一派正經的說:你們不要來這一套嗎!該定點的一定要辦,不夠條件的堅決不能辦,公事要公辦……我一聽這話頓時傻了。

   定點大人態度 180 度轉變完全出乎我的預料,難道是那點小意思太少了,為當事人所不屑?隨后他又接著說:送這個(指錢)干嘛?我們定點廠辦公室可從不缺錢啊!你過來看看,他特意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裝筆記本,翻開后里面夾著有五六張支票,他特意特意攤開來讓我細看。頓時,頭上好像挨了一棒子,哪有心思去捉摸支票里的內容啊?用眼睛斜著瞟了一下,好像是溫州、浙江幾家沿海廠家送來的“支票”,支票上的數目最小的是 25 萬,那數目大的我已經不敢繼續看下去了。

   這時又聽到那位領導用埋怨的口氣說:你瞧瞧這些廠子硬是塞給你,用得著送這些嗎?我們機關里辦公經費多的是,每年都發愁用不完,真是的……!看完支票我臉紅得發燙,尷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,心想,我那點貢銀還不夠人家的一個零頭,感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無地自容了。他為什么讓“外人”看那敏感的東西?分明是在羞辱人,那是在暗示送的禮太輕了,我該怎么辦?

 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不知所措,顯然,不可能把那錢再要回來了,咬著牙客套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辦公室。走在路上,氣惱和絕望使腦子變成了一片空白,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,慢慢情緒平靜以后心中就判斷出了結果,那筆錢注定算是白花了,后悔當初不該來北京,現在死了也是一條餓死鬼。


   精神恍惚地蹬上了返程了火車,一頭扎在臥鋪上再也沒起來。腦袋里像一部放映機在重現當天的場景。人家最少的送了 25 萬?其他廠家把標準提到了這么大的價碼,中煤電子就是敲骨吸髓,把錢全榨干了送上去,也不夠入圍定點廠標準啊?


   翻來覆去越想越不對勁,那位當權者手里的幾張支票我琢磨著不對頭,雖然沒有當過會計,可銀行的規矩還是明白一些,那支票的確是真的,上面的數字是手寫的,不對呀?跨省的企業間轉帳不能用支票啊?浙江匯款到這里只能用匯票,匯票上有防偽花紋和鋼印,數字是用機器壓印出來的,難道……?


   在火車開到天津北站時,懷中的模擬網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按下接通鍵,聽筒里傳出一陣猙獰的笑聲,那是鄭建杰從北京打過來的,一看號碼就知道正是定點大人辦公室的座機。鄭建杰在電話里的聲音非常得意,用嘲諷的口氣開始不停地奚落人:辦定點廠是那么容易辦的嗎?老賈你辦事還是那么摳門啊?你 6 千元那點小錢能干什么?都不夠人家一個零頭的……中心的意思一聽就全明白了,人家的確是嫌禮太薄了。


   在車廂里舉著手機,一邊頻頻點頭感謝鄭建杰透露的信息,一邊極不不情愿地拜托他幫忙多多關照。奇怪的是這次北京之行全部細節他怎么全清清楚楚?把所有的事情歸納在一起,思路慢慢清晰起來,這分明是幾個人聯起手來釣取中煤電子口袋里的銀子啊!這個計劃也太惡毒了,就像殺豬一樣的放血策略,資金是企業的血液,當它枯竭的時候,就是生命終結之日。

   北京之行的遭遇成了一個謎團,讓人越想越蹊蹺,時間過了很久之后才完全弄明白這其中的內幕。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:這是周暉義三個人早就策劃好的一個圈套,是海南復仇作戰計劃的序幕。鄭建杰在海南與黑社會結下冤仇后不得不離開海口來到北京,是一位北京上層身居要職的朋友幫助鄭建杰在北京落下了腳跟,還協助他在北京某商業區承包了一座大型的餐飲娛樂場所,白天開飯店,晚上開舞廳,在改革浪潮剛剛涌向北京的哪一時刻,北京人也開始學習廣東人熱衷于唱卡拉 OK ,抱著小姐跳舞,遇上了非常難得的商業機會。

     鄭建杰不愧為一代睿智的精英,憑借他的聰明才華和伶俐的口齒,把這莊餐飲歌舞生意經營得異常火爆,每天顧客盈門車水馬龍。每當夜幕降臨,歌舞廳前的霓虹燈發出璀璨的光輝,大廳里歌舞升平燈紅酒綠,包廂內美女如云,香氣撲鼻。據說每天經營額超過 10 萬元之多,稱得上日進斗金,令許多同行經營者側目。鄭建杰這個東北漢子很講究義氣,生意好了沒有忘記鼎力相助的哥們,常言說患難見真情,這樣鄭建杰與那位北京官員就結成了生死弟兄。

說起來巧了,那位幫助鄭建杰死里逃生的官員就是今天負責定點廠辦公室的主管,而且是頭號人物。這位領導可不是從普通草民家中成長起來的孩子,而是國務院某工業部領導的公子……是一個年富力強的少壯派,加上有牢固的社會根基,是一位很有仕途的官員。哪位安全儀器廠家的主管不想攀這位領導高枝呢?只有我一陣陣感到沮喪,那倒不是吝惜口袋里的錢財,有鄭建杰這位冤家橫在上面,我送多少禮也是過不了關的,今天唯能一令我滿足的是終于弄明白了這里面的真相,就是死了也算能閉上眼睛了。

     鄭建杰生意做大后身價倍增,所到之處讓昔日的朋友刮目相看,據說人發財之后都有一種榮耀感,說得不好聽是一種找不到北的感覺。中國人還有一個相同的習慣,無論發財還是升官,都要舉行一次榮歸故里返鄉“夸官”。我們東北人大多數都是山東移民,來到東北這塊富庶的寶地之后,開荒種田,幾年下來有了些積蓄后就呆不住了,一定要回一趟“關里家”(長城以南稱關里)以顯示一下自己的財富,把錢花光后再回東北繼續勞作。大概是血統和基因遺傳的原故,這種返鄉行為被一代一代繼承了下來,慢慢成了一種民俗。

     1996 年的暑假期,鄭建杰間帶著妻兒老小,特意安排一次規模宏大的衣錦還鄉之旅,回鄉人馬乘飛機降落在省城長春,再換乘高檔轎車,一條由奔馳寶馬高檔汽車組成的還鄉團,沿著高速公路浩浩蕩蕩向遼源開來。

    我的家鄉遼源市是個不大的地級城市,這支還鄉隊伍車水馬龍,頗有規模,當隊伍開進遼源市后驚動了當地土地山神,遼源政府官員和上層名流紛紛出面招待,那宏大的場面令世人矚目。鄭建杰返鄉消息,在這個小小的城市引起轟動,海南大老板回家省親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
   小地方的人沒見過大市面,改革開放之初,哪個有頭面的人物不想結交海南創業成功的大老板啊?在一次盛大的晚宴會上,鄭建杰那高挑的身材,謎人的風采,不凡的談吐,加上神奇的創業“奇跡”讓在座所有人為之傾倒,尤其是那些有機會拋頭露面的女性朋友,格外青睞這個家鄉的驕子。

   晚宴過后緊接下來的是一場規模空前的舞會,遼源市裝修最豪華的歌舞廳里燈紅酒綠,人來人往。樂隊的架子鼓,貝司,電吉他排成一列,歌手已經擺好整容準備上場,突然一群打扮入時,姿色妖艷的年輕小姐來到舞會現場,原來是一位夜總會女老板免費為客人提供的招待。鄭建杰對這位慷慨大方的女老板頗為欣賞,二位精英很快就成了生意場上的好朋友,看那神情真是相見恨晚。

   在東北小城市里做夜總會生意只能算小打小鬧,總比不過海南特區大手筆生意有吸引力。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,誰不想發財呢?有膽識的人誰不會放棄每一個商機,在鄭建杰的投資入股“海南大項目”生意建議下,與這位女老板一拍即合,當場允諾,同意出資 20 萬元入股鄭建杰的一個“大型項目”中去。

     鄭建杰帶著 20 萬入股資金很快回到了北京,繼續經營他的夜總會。生意場上的行情瞬息萬變,鄭建杰花錢出手闊卓,不像老賈那么“摳門”,估計是一時周轉不靈,把那筆入股金也給挪用了。當時在遼源談好的是投資海南的一筆生意,今天還沒走到地方,就把錢給陷進去了,沒法與投資人解釋清楚,只好悄悄地更換了手機號碼,從此隱藏了起來。

     遼源的女老板很快察覺事情不對頭,便找來黑白道上的朋友商量對策。這個女人在遼源市可不是一般戰士,能量之大與鄭建杰不可同日而語。很快通過各種渠道發現了鄭建杰在北京的行蹤,于是帶領著文、武、官三伙隊伍 20 多人急速趕到了北京。據說這三伙隊伍分別是公安局刑警、經濟律師、黑社會老大……

   由于遼源討債大軍有備而來,鄭建杰事先完全沒有察覺,在他經營的場所被逮個正著。鄭建杰的確是個人物,面對強大的對手面不改色不慌不亂。遼源討債隊伍拉開陣勢,當面擺出了“文武”三個選項,第一:原數退還 20 萬投資股金大家就此了事;第二:如果沒錢立刻出讓現在夜總會的經營權,就地拍賣后抵債;第三:以上二項不行就拿下他一只手臂,要文要武由他自己選擇……

   經過一番激烈的談判,鄭建杰無奈地選擇了第二項,當場簽字畫押立下契約,把餐飲娛樂場的經營權拱手讓出……沒想到這位才華出眾的人物栽倒在黑社會手里,頃刻間再一次淪為赤貧。

   鄭建杰生意場上失意也急壞了他北京上層那位生死之交的朋友,為了給落難兄弟再找一條出路,才重新折返回到監控系統生意上來,利用平頂山召開全國煤礦安全工作會議的機會,把他帶到了河南。是那次會議巧遇了周暉義和林貴華,這才有后來哥三個結盟辦廠的事情。共同利益驅使下,三個人發下誓言:要用中煤電子的鮮血來祭奠“財神”。

   周暉義早就用金錢輸通好了上層要員,計劃借用這次定點廠的機會來絞殺中煤電子,如果操作成功,待到中煤電子的系統 KJ101 死掉之后,就用海南的 KJ10 系統頂替 KJ101 系統出場,然后轉手給有某某領導參股的新公司,再利用定點廠的大棒重新洗牌市場。那來頭很像電視劇里黑老大看上的地盤,一定要用強證暴斂的手段來達到目的一樣,看來中煤電子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這張早已精心編制好的大網。

   回到鎮江后,接連不斷地收到許多有關定點廠的后續催辦文件通知,文件的措辭也越來越嚴厲,第一批的定點廠沒用檢查就莫名其妙的在煤炭報上公布了。鎮江中煤電子的產品雖然在市場上占有舉足輕重的比例 , 但那是注定不能被認定的。還有許多拒絕送禮的大廠如 : 上海電表廠、鎮江煤礦專用設備廠、天津康斯佩克公司等等均被排斥在外面,在競標銷售市場上已經明顯地感受到了打壓。

   煤炭部通知文件上寫有:第一批定點過后還有第二批和第三批定點廠的認定工作,明確寫著:成熟多少審批多少,寧缺勿濫……好像是沒有批次和時間限制,言外之意就是想搞多少批就搞多少批。信息發出后那些未被認定的廠家坐立不安 , 第二次蜂擁北京紛紛補交“貢銀”。試想一下這個決策制定得多么高明,你們如果一次全都被定上點了,或者一次性評定出一批真正有資格的廠家,那誰家還有積極性繼續上貢啊?

   馬戲團里喂養動物的人都有切身體會,動物喂飽了之后就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了,只有星星點點分期引逗那些還沒有吃到東西的廠家,讓所有指揮棒下的企業緊蹦起神經,才會迫使他們源源不斷地,并且心甘情愿地解囊。寶座上的老爺們不知借此機會聚斂了多少民脂民膏。中煤電子反正也是沒指望了,死豬不怕開水燙,豁出去了,用我們東北一句土話說:愛咋咋地吧(隨他去的意思)!

   亞洲金融危機風暴持續二年的吹襲,峰值才遲遲光臨我國內地,國內的各行各業一派蕭條,特別是我的家鄉東北尤為嚴重。解放初期東三省是國家重工業的生產基地,小時候曾經以此為榮。東北與其他省份不同之處是它的工業結構幾乎是清一色的大型國企,改革開放之后靈活的沿海企業搶占先機,幾乎在一夜之間將所有的產品市場瓜分殆盡。

   過慣了唯命是從的國企再也沒人為他們專門下達如何生存的“指令”了 , 冷酷的市場使這些昔日的皇帝女兒們淪為了棄嬰。物理學中有個定律叫 : 物質不滅 , 大批的東北下崗人員也像不能泯滅的物質一樣,不可能因為企業不存在了,人們生活的必須物質需求就消失了,為了生存,這些人紛紛外流他鄉。

   離開家鄉快六年了,這幾年雖然遠居深山老林,每日僅有半飽的生活,可還是接連不斷地有投靠鎮江這里來的親友上門,我很清楚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,哪有余力為這些鄉親們提供就職的崗位?閑談中被他們講述的一樁“離奇又驚險的故事”打動了。

   東北某市派出所抓到了一個盜竊雞飼料的“嫌犯” , 經過審問得知偷雞飼料是因為饑餓得承受不住 , 為了給孩子們“糊口”當食物的。派出所的人半信半疑,跟隨“疑犯”回到了家中。掀開那家的鍋蓋一看,在場的人全流淚了 , 鍋中的確是給孩子煮的雞飼料。

   派出所民警當場釋放了這個人,還掏出 200 元錢,讓給孩子買些吃的。就在事發第二天,傳出了震驚全市的噩耗,那家四口人全部服毒自殺身亡!那人用這 200 元錢買些面粉和老鼠藥,包一頓豐盛的餃子,進食了“最后的晚餐”。自殺起因是夫妻雙雙下崗,斷絕了生活的基本來源。這段故事沒有機會去考證它的真實性 , 但東北嚴峻的現實是千真萬確的。

   悲慘的故事發生在現在,引起不少人對改革的懷疑和抱怨,甚至有人埋怨朱镕基總理砸三鐵政策。我想不能把這件事與當前的改革開放聯系在一起 , 它們之間絕不是因果關系!中國不改革已經沒有出路可走,毛主席在世的時候也曾說過:國民經濟如果再搞不好,中國恐怕要被開出地球的球籍。可惜他老人家還沒有拿出有效的改革辦法就撒手人寰了。

   舊經濟體制走向新生時必然要經過一段激烈的陣痛,在新經濟秩序還沒有走向完善之前,突然給毫無競爭能力的國企斷奶,必然會傷害到許多無辜的人群,那是改革歷史留下的一個斷層,頂多算經驗不足,沒有改革開放哪里有今天中華經濟的騰飛!其中的根源是令人們深思的問題。

   全研究所的人被家鄉離奇的故事震撼了,說不出是酸楚還是同情,感動之余決定收下了幾位年輕時代的同窗。決定收留他們之際,先明確地告訴了幾位好友:出來混這么多年沒有多大長進,你們期望值不要太高,既然投奔我來了就是這個條件,有粥大家分著喝吧!

   大家不知疲倦地徒步走過京硯山來到潘家灣,一路欣賞著大自然的美景,一邊聆聽我講訴過去艱辛的創業故事。幾位家鄉朋友的情感,跟隨著故事情節一起跌宕起伏。感動之余 ,  竺國柱看到中煤電子事業百廢待興的場面后,一個典型的東北男子漢的義氣行為表露無余,他立刻拍板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。

   竺國柱當眾宣布,把自己家中的全部存款六萬元借出來建設中煤電子。眾人聽到這個消息后感到非常吃驚,當年人們擁有一萬元錢就算“萬元戶”了,沒想到國柱有這么多的錢。原來竺國柱的爸爸竺振普是遼源礦務局資深的土木工程師,退休后承接了許多建筑工程,手中存有不少硬通貨。國柱這錢是繼承他老子的家產,他原本打算用這筆資金去深圳弟弟那里投資,今天他毅然的做了新的選擇,在場的人既吃驚又羨慕,沒有料到這小子還留有這么一手。

   國住果斷的行為讓我非常感動,拉著竺國柱的手說:“國柱,你把錢借給賈哥我很感激,但你必須清楚,企業經營不同于私人間的金錢拆借,這么多資金放進這里風險很大,萬一中煤電子破產了,你的錢可就全完啦!”國柱回答道:“賈哥,這錢我借給你是心甘情愿的,的確現在人們都不敢把自己錢借給別人,我就是相信你賈哥,假如你真破產了我也覺得值得啊!”一席話說得我熱淚盈眶。


國柱夫婦帶著孩子投奔我來到鎮江

   在竺國柱行為的感召下,許多朋友和員工紛紛解囊相助,從家中拿出了多年積蓄的存折,很快就籌措到了一筆可觀的資金。手捧著這筆集資款,心情格外凝重,這錢是信任和責任,我必須當好這個領頭羊!

   如果用這筆資金去申請報勘手續,那等于往槍口上撞,注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,這筆錢不僅不夠報勘費用,弄不好暴露了建房意圖,被上面主管部門盯上就沒指望了。怎么使用好這筆資金呢?詳細一打聽還有一種“臨時報勘”,費用要小的多了,不管是什么報勘,先把簡易廠房建起來再說吧!利用籌集起來的一筆 15 萬元先把第一期廠房建了起來吧。

   七月下旬,停止二年多的工程終于又啟動了,工地上沒有一個機械化設備,硬是由人工開挖基礎,徒手般運碩大的石料。頂著江南八月烈日酷暑,渾身汗流如雨,在眾人簇擁下,填下了第一塊中煤電子的奠基石。原始簡陋的生產條件,每向前走出一步都留下一道艱辛的腳印 。


在烈日下汗流如雨,填下了中煤電子樓房的第一塊奠基石

   房子終于蓋起來了,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廠房和住房,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,然而更大的收獲是看到了企業的凝聚力,看到了它精神在升華,就好比是把成千股的線匹擰成了一股繩子,巨大的向心力使我們變成了一個有力量有韌性的一個集體。
   新建成的廠房是一棟普通平房,長 65 米   寬 8 米,另外還有五套住房和職工食堂。車間設計模仿海南和深圳流行的鋁合金大幅玻璃窗,每個窗子一塊玻璃到頂, 2.4 米寬 1.6 米高,采光充足明亮大氣。巨幅鋁合金框配上高雅的藍色玻璃顯得超凡脫俗。車間里地面用奶白色瓷磚鋪砌而成,平坦光滑寬敞氣派。室外自己動手在這六畝地上修造了一個環形水泥路面,西面一條通往大門的道路與還行路相接,形成一個英文字母 Q 字,大家風趣的把這條路取名叫中煤的“環城路”。

   在廠房四周重新修造起環繞它的高大圍墻,使廠區形成一個封閉的整體。在環形路中心移栽了花草樹木,沿路兩邊種上了體態婀娜的龍柏樹。工程完工之際,自己一個人悄悄站在遠處,默默地欣賞著這項勞動成果,就和女人喜歡偷偷照鏡子一樣地自我陶醉。雖然這個廠房并不算奢華,但它畢竟是自己的“親生骨肉”,那種十月懷胎的親情,別人是無法感受到的。

   生平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不動產,工廠從此結束了租房的歷史。國家煤炭科學總院安標辦的王璐來中煤電子現場評審檢查,看到這些東北人背井離鄉,在鎮江創辦自己的企業感到很新鮮,這伙人就像當年開墾美洲大陸的移民一樣,在城郊建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“城池”。住在“城里”是一伙操北方國語的東北人,“城外”是講吳國軟語的江南人,疆界分明,很像海洋中的一個孤島。

   王璐來到這座“東北島”后頗有感觸,這里的人親自下廚房,用東北菜招待客人,在酒桌上她饒有風趣的說:“沒到鎮江前,聽周暉義等人的宣傳,以為你們是一群十惡不赦的妖魔鬼怪,現在親眼看見了,才知道你們挺有人情味的嗎!沒想到小賈你把這個企業搞得這么好,像是個氏族部落,你就是那個酋長!”一句話逗得大家哄堂大笑。


中煤電子人心中崇拜的圖騰-蒜花

  鎮江中煤電子研究所像京硯山中的蒜花一樣,在險惡的環境中不畏強權,不屈不撓地生存了下來,留下了無數催人淚下的故事,今后等待他的將是更為嚴酷的考驗。


大家之所以如此欣賞一種野花,是因為它具有美麗但不妖艷,具有野性但不張揚,具有奉獻但不索取,雖然孤獨但很堅毅。


她不受任何強權章法的限制,也得不到任何人們的恩典呵護,完全依照自己的意志去追求那美麗而短暫的一瞬間。


之所以又叫它彼岸花是因為“開一千年,落一千年,花葉永不相見……”







   


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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